次日清早,馮瑗見趙晨換了一身勁裝,英姿煥發(fā),不禁失笑。
趙晨臉微紅,“我可是為了打馬球才住進裴家的。
我今年還沒打過馬球呢,早就心癢難耐了。
”說話間,裴照來問安,見此情形,自然聞弦知雅,一邊陪著趙晨用朝食,一邊暗中吩咐下人備齊馬球用具、安排馬匹、鋪設(shè)球場。
朝食過后,裴照柔聲道:“聞喜地小,不知所習(xí)馬球規(guī)制是否與京城相同。
公主想要三人一隊,還是四人一隊?若是三人一隊,我姊妹五人便可奉陪。
若是四人一隊,我去叫兩個兄弟來湊數(shù)。
”趙晨渾不在意,“我們女孩兒家玩就行了,不必興師動眾。
”裴照應(yīng)聲,回去更衣,片刻便約齊了堂姊妹,除了昨夜見過的裴燕和裴然,還有兩個女子,俱是一身馬裝,俏麗又英氣。
裴照見馮瑗仍是一身常服,便問:“馮姑娘不一起么?”趙晨也問:“馮姐姐,你怎么不與我一起去打馬球?”馮瑗微笑道:“公主有這么多年紀相仿的裴家妹妹陪伴,就容我休息休息罷。
”趙晨嗔道:“馮姐姐,你不過長我三歲,別這么老氣橫秋的。
”見她無意,趙晨倒也不勉強,與眾人歡聲笑語著向球場走去。
馮瑗對馬球這種揮汗如雨的運動興致缺缺,獨自在園中閑逛。
昨日天色已晚,只是匆匆一瞥,此時信步走來,當(dāng)真十步一景,移步換景,如在畫中游。
在九曲回廊喂了幾把魚食,看錦鯉穿梭于蓮葉之間,嬉戲成趣,于她而言倒是罕有的獨處時光,靜謐又清閑。
穿過石板鋪就的拱形小橋,日頭漸漸高升,她沿著蔽蔭處走,不多時,面前出現(xiàn)一片粉白院墻,墻下大篷的繡球花開得正盛,在樹蔭下更顯幽深清雅。
沿著粉墻不遠就見到一道小門,保留著木質(zhì)的原色,古樸可愛。
一陣異香自門扉飄出,不似花香甜膩,倒有草木的清苦。
馮瑗輕輕推門,入眼竟是一方草藥圃,規(guī)整有序,如棋盤格一般分種著數(shù)十種藥材。
藥圃旁一輪水車,正“吱呀”緩緩轉(zhuǎn)動,將一抔抔清瑩的水帶起又瀉下,為此處更添清幽之感。
黃芪、薄荷、白芷、甘草……馮瑗一樣一樣數(shù)過去,當(dāng)是溫習(xí)從前在醫(yī)書上學(xué)的知識。
忽然,她目光一凝,落在角落處一株草本植物上,這莫非是……因其尚未開花,她不敢斷定,便走近一些,細細觀察它的葉片。
“別動!”
一聲嬌叱自身后驟然響起。
正欲蹲下身去細看的馮瑗身形一頓,略顯狼狽地回過身去,竟是裴照。
她神情嚴肅,不容置疑道:“這是烏頭,根、莖、葉都有劇毒,若誤食,無藥可醫(yī)。
”果然是烏頭。
馮瑗帶了幾分尷尬的歉意,邊走出藥畦邊道:“多謝裴姑娘提醒。
方才路過這里,被草藥香味吸引,冒昧進來參觀。
”裴照臉上那一瞬的鋒芒悄然消退,復(fù)歸于恬然從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