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數(shù)世家勛貴、文臣武將,早已攜家?guī)Э凇稗o官南巡”。
“陛下……”
一名蒼老的重臣硬著頭皮出列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憂慮,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:“北境……黑門關方面……依舊毫無確鑿戰(zhàn)報傳來。只知……只知匈奴傾力攻城……戰(zhàn)況……異常慘烈……”
女帝沒有立刻回應,只是疲憊地將手指按壓在冰冷的太陽穴上。連日來的焦慮、擔憂、憤懣,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神經(jīng)。
她抬眼掃過殿下那些僅存的、臉上帶著惶惑或復雜難明的面孔。
“陛下,”另一名素來老成持重的大臣也出列,他的奏對顯然經(jīng)過了反復思量,語氣委婉卻直指要害:“京畿之外,流民數(shù)量激增……每日皆以千計涌入……賑災糧倉……恐難支撐三日……地方官吏已有奏報……若流民生亂……恐動搖國本啊……還請陛下……早作圣裁……”
“圣裁?”沐靈馨忽然發(fā)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冷笑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竟顯得格外清晰,讓殿下大臣心頭一凜。
她微微坐直了身體,目光如電般刺向那位老臣,語調不高,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和濃重的諷刺:
“是啊,國本?爾等此刻倒是知曉要國本了?!之前商議國戰(zhàn)時,彈劾邊軍消耗無度、要求與匈奴‘和談’以保京師繁華的,是何人?”
“如今北境將士在用性命抵擋外辱!爾等南逃不及,留在這里的,不思如何共渡難關,卻三句話不離糧餉錢銀!這殿內的柱子……都快被爾等的私心蛀空了!”
她猛地將手中一份奏章重重摔在御案上!
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女帝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深深的憤怒:“動搖國本?!真正在動國本的,不是城外那些求生不得的流民!”
“是爾等此刻腦子里盤算的蠅營狗茍!是那些趁著國難臨頭,妄圖架空于朕、待價而沽的碩鼠蠹蟲!你們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暗中所做之事嗎?”
殿下的老臣們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有的羞愧地低下頭,有的則眼神閃爍,不敢直視女帝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。
偌大的金鑾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殿外嘩嘩的雨聲,如同喪鐘般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(jīng)。
沐靈馨疲憊地靠回龍椅,一瞬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。
她知道,責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她緩緩閉上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。
“難道……難道大乾數(shù)百年的江山,真的要斷送在自己手中嗎?”
不!還有一線生機!唯一的一線生機!
沐靈馨猛地睜開眼,那目光如同穿越了千山萬水、重重雨幕,直直投向北方那座染血的雄關!她的雙手在龍袍寬袖下死死攥緊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。
“黑門關……”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,喃喃低語,帶著近乎絕望的祈禱:“皇妹……大乾的國運……全都壓在你們肩上了……贏……一定要贏啊……”
就在這時,大殿側門被一個渾身濕透、臉色慘白的殿前太監(jiān)無聲推開。他腳步踉蹌地奔到御階旁,將一份密封的、插著一根染血鷹羽的絕密軍報高高舉起,聲音因恐懼而變調:
“陛下!八百里……不!是血書急報!黑門關……黑門關最新軍情!”
殿前太監(jiān)那因恐懼而變調的聲音,如同冰錐刺破了金鑾殿死寂的空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