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——!”
如同燒紅的利刃切開凝固的油脂!
霍成疾率領(lǐng)的殘兵,裹挾著慘烈到極致的殺氣和背水一戰(zhàn)的決絕,在女真數(shù)千鐵騎層層疊疊的包圍網(wǎng)中,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!
七十余騎,如同一道殘破卻更顯鋒銳的箭矢,沖破最后的阻礙,沐浴著自身和敵人的滾燙鮮血,闖出了生天!
后方,被撞得人仰馬翻的女真騎兵陣中,赫圖喇呆立當(dāng)場!
他頭盔下的粗獷面孔上,寫滿了從未有過的震驚與一絲……驚懼!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喃喃低語,粗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。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道突圍而去的、雖殘破卻依然凝聚著可怕力量的弧線。
朔風(fēng)營殘兵手中的斷刃、缺口的彎刀、崩裂的甲片,此刻都如同浸血的反光鏡,照射出他們骨子里淬煉出的驚人勇武!
尤其是沖在最前的霍成疾,渾身浴血,傷痕累累,那一往無前的氣勢,竟讓赫圖喇這久經(jīng)沙場的悍將都感到一陣心悸!
“霍成疾……七百人……竟能……竟能……”他身邊的一位副將聲音發(fā)澀,看著滿地狼藉的袍澤尸體,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后怕。
粗略一瞥,短短接觸,朔風(fēng)營竟用六百九十余人的殘軀,硬生生拼掉了他們近兩千人!
霍成疾沖出包圍,馬速不減,卻猛地勒韁調(diào)轉(zhuǎn)馬頭!七十余騎也隨之停下,回望身后那片彌漫著死亡氣息的修羅場。
赫圖喇的目光與回頭的霍成疾撞在一處!
隔著尸山血海,隔著生與死的界限,霍成疾的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片冰冷徹骨的、被至親背叛后的悲愴和焚燒一切的怒火!
他背對著那些犧牲袍澤的方向,目光如淬毒的冰錐,狠狠刺向還在震驚中的赫圖喇。
“赫圖喇?。。 ?/p>
霍成疾的聲音如同受傷雄獅的咆哮,帶著血和金屬摩擦的嘶啞,穿透血腥的霧氣,清晰地砸在每一個女真士兵的心頭:
“今日朔風(fēng)營血債??!我霍成疾記下了??!”
他的視線掃過赫圖喇,掃過他身后所有神情復(fù)雜的女真面孔,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里迸出的寒冰:
“下次?。 ?/p>
“若還有下次戰(zhàn)場相見——??!”
他猛然舉起手中那柄早已崩出數(shù)道缺口、鮮血淋漓的長槍,直指赫圖喇的眉心,一股近乎實(shí)質(zhì)的、玉石俱焚的殺意轟然爆發(fā):
“我霍成疾手中刀槍??!再不會問原因??!更不會再念舊情?。?!你我之間——只論生死?。〔凰啦恍荨。。?!”
“撤——??!”吼聲落罷,霍成疾再無絲毫猶豫,猛地一夾馬腹!
七十余名剛剛經(jīng)歷血戰(zhàn)的鐵騎,如同默契的狼群,朝著左丘約定的方向,化作一道更快的血色流虹,融入黎明前的至暗!留下的,只有那刻骨仇恨的宣言在夜風(fēng)中回蕩。
霍成疾最后那如同宣告死亡的吼聲,終于徹底驚醒了赫圖喇!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,隨即是滔天的憤怒和更加濃重的恐懼!
“清點(diǎn)?。 焙請D喇的聲音扭曲變調(diào),近乎失態(tài)地朝著副將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