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叔…你是不是認錯人了?”虞聽晚問道,眼神擔(dān)憂地看著渾身顫栗的陸決明。
他受了極大的驚嚇,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是來向它討債的惡鬼。
他看著謝珩的神色,一個字也不敢說,一口氣憋在心里,連呼吸都些許凝滯。
虞聽晚看出了他的害怕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年,有些驚訝:“你威脅他?”“我沒有。
”謝珩眉頭一挑,幽幽道:“也許他就是個瘋子,瘋言瘋語的精神不正常,也能賴到我身上不成?”虞聽晚抿了抿唇。
直覺告訴她,謝珩身上還有其他的秘密。
可他不愿意說,自己也沒有理由逼問。
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陸決明的身上,希望他只是語無倫次,精神并未瘋癲。
“師叔,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虞聽晚疑惑地看著他。
江菱瞬發(fā)了一道劍氣,一道輕淺的血痕在陸決明脖頸浮現(xiàn),她厲聲威脅道:“要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,要么…就帶著你的秘密下地獄!”陸決明開口,聲音忐忑。
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謝珩,見對方神色無異,才敢將這一切完全吐露。
“每到夜半子時,這世上就會有很多人…跟曾經(jīng)的我一樣,能夠聽到夜神的回應(yīng)。
”陸決明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,抬手緩緩指了指謝珩,道:“我聽得見,夜秉燭聽得見,他…也聽得見。
”“后來夜秉燭找到了我,他告訴我,我們都是被選中的夜語者。
夜神聽到了我們的執(zhí)念,故而降下指引。
”他嘆了一聲,無奈道:“那個時候,我太偏執(zhí)了。
”陸決明陡然失了力氣,跪坐在地。
他雙眸微垂,選擇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。
年輕的時候,他還不是天醫(yī)閣的三品掌事。
只是玄商師尊座下,一個最不起眼的弟子。
他不如大師兄浩然正氣,作為首徒與師尊相伴多年,感情深厚。
不如三師弟天賦異稟,受眾人追捧夸耀,得到師尊的格外關(guān)注。
也不如小師妹熱情開朗招人喜歡,就算功課平平,修行怠惰,也照樣能被所有人注意并關(guān)懷。
他只是以一個夾在他們?nèi)酥虚g的,最不起眼的陪襯。
從銅陵鎮(zhèn)唯一一個考入大宗的“希望”,到不受人重視的“隱形人”。
陸決明實在太想成功了,太想讓人看見自己,太想證明自己并非匆匆一現(xiàn)就落入俗世的墜星,太想太想…這份執(zhí)念經(jīng)過數(shù)年的堆砌,已經(jīng)非同凡響。
比功成名就和學(xué)會放下先一步到來的,是所謂夜神的回應(yīng)。
首席弟子選拔的前一夜,子時一刻,陸決明的腦海里,傳來了屬于另一個人的陌生的聲音。
最初他很驚恐,大叫著讓那人滾出自己的腦海。
對方卻說,是自己的執(zhí)念召來了他。
他不信邪,試探地問道:“笑話,我有什么執(zhí)念?”哪怕他有執(zhí)念,也從未向任何人吐露過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