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在虎粗壯的喘息聲逐漸平復(fù),他就這么看著林程乾,就不是誣告,而是鐵證。
京郊,臨時搭建的指揮所內(nèi),燈火通明。
林程延面前的沙盤旁,又多了一幅更為詳盡的京城防務(wù)圖。
一名黑衣斥候剛剛匯報(bào)完畢,悄無聲息退入陰影之中。
戶部尚書、兵部侍郎、左都御史……一個個名字,一條條路線,在他腦中匯成一張巨大的網(wǎng)。
而那張網(wǎng)的中心,正是他自己。
“果然是這一招。”
林程延低語,指尖在沙盤上京營的位置輕輕一點(diǎn)。
惡人先告狀,再制造既成事實(shí),逼迫官家下旨。
很老套,但很有效。
可惜,他從沒想過要按牌理出牌。
“裴仲?!?/p>
“末將在!”裴仲上前一步,身形筆挺。
林程延將桌案上整理好的一份卷宗推了過去。那卷宗用油布包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,封口處蓋著他的私印。
“拿著它,避開所有官道和耳目,去城西的清風(fēng)茶樓?!?/p>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異常清晰。
“找到一個姓王的老茶博士,把這個交給他。記住,無論誰問,你都不認(rèn)識我,只是個收錢辦事的信使?!?/p>
裴仲接過卷宗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沒有問為什么,只是鄭重地將卷宗塞入懷中,緊緊貼著胸口。
“將軍放心,除非我死,否則卷宗必到!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便走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很快便融入了夜色。
林程延目送他離開,目光轉(zhuǎn)向了另一名傳令兵。
他要送去的,不是別人,正是致仕多年的前征南大將軍,王凱南。
那位老人,是看著林在虎從一個毛頭小子成長為鎮(zhèn)北王的師傅,林在虎敬他如父,卻不知,那位老人最看重的,從來不是權(quán)勢,而是公道。
這是他的一步險(xiǎn)棋。
他賭的是,在昔日的情分和朗朗乾坤之間,那位老人會選擇后者。
“傳我將令!”
林程延的聲音陡然拔高,殺氣四溢。
“所有部隊(duì),即刻開拔!以保護(hù)軍資、防止宵小侵吞為名,在各處倉儲、渡口、貨棧外圍,設(shè)立三道防線!”
“豎起我的帥旗!火把全部點(diǎn)亮,將方圓十里照如白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