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浪正把那把贏來的碎銀子塞進(jìn)懷里,一只手粗魯?shù)赝崎_身邊的人,另一只手得意地拍著腰間的刀,滿臉紅光,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吹噓著什么。
就是現(xiàn)在。
林程延身體一“晃”,腳下一個(gè)“踉蹌”,恰到好處地撞在趙浪的側(cè)后方。
嘩啦——
壺里的酒水,一滴不漏,全部潑在了趙浪那件嶄新的綢緞衣裳上。
深色的酒漬迅速浸透了淺色的布料,胸前一大片,狼狽不堪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趙浪臉上的狂喜僵住了,他低下頭,看著胸口的污漬,那張有刀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他媽沒長眼?。 ?/p>
一聲暴喝,如同平地驚雷。
趙浪猛地轉(zhuǎn)身,一只蒲扇大的手掌,像鐵鉗一樣死死揪住了林程延的衣領(lǐng)。
巨大的力道直接將林程延提得雙腳離地,那壺空了的酒也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大……大爺饒命!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我腿腳不好!”林程延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,他驚恐地瞪大眼睛,雙手胡亂揮舞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活脫脫一個(gè)被嚇破了膽的懦夫。
他演得很好。
恐懼是真的,只不過不是為自己,而是為了即將發(fā)生的事。
趙浪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:“一件新衣裳!老子剛穿上!你賠得起嗎,你這個(gè)窮鬼!”
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迅速圍了上來,對著兩人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。
林程演被他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渾身哆嗦,他一邊徒勞地想掙開那只手,一邊急急忙忙從懷里掏東西。
“大爺,大爺您息怒!我賠,我賠給您!”
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塊銀子,遞到趙浪面前。
那不是幾錢的碎銀,而是一塊至少二兩重的銀角子,邊緣還帶著官鑄的印記,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白光。
趙浪的吼聲戛然而止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縮,死死盯住了那塊銀子。
這件衣服最多也就一錢銀子,這家伙居然隨手就掏出這么大一塊?
貪婪的火焰瞬間壓過了怒火。
他一把奪過銀子,在手心掂了掂,分量十足。但他揪著林程延的手卻沒有松開,反而更緊了。
“就這點(diǎn)?”
他壓低了聲音,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,“想拿這點(diǎn)錢就打發(fā)老子?你這身窮酸樣,哪來的這么多錢?是不是偷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