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跟在小圓身后,進入主院的甄氏,并未故作好奇的東張西望,而是一直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微低著頭,連眼睛都沒有斜過一分。
到了側(cè)廳的外面,小圓又請她稍候。
在小圓今天第一次通報過后,奉林如海之命的護衛(wèi)便都各就各位了。
甄氏走進側(cè)廳,賈敏的三個貼身丫鬟似三大金剛般站在了賈敏的身側(cè)。
甄氏的頭一直低著,哪怕是在行磕首禮的時候。
“甄氏如月拜見夫人?!?/p>
“抬起頭來?!?/p>
賈敏的手指在茶盞的邊緣上搓著,聲音清冷威嚴(yán)。
甄氏依言抬首,在她的想像中,快四十歲的賈敏怎么也得眼角有了魚尾紋,撲再厚的粉,上再多的胭脂,也難掩歲月的無情了。
可距她不足五步之遙的女人,卻面容嬌嫩的,比之她這個真正的二八年華的少女都要更勝一籌。
雖然神情很冷,但也不難看出,彎彎的柳葉眉下,那雙平時應(yīng)該是明媚溫婉的眼睛。
這一刻,她有些嫉妒了,女子要過的多么幸福,才會不懼歲月的流逝?。烤拖袼?,明明年輕的時候也是美艷不可方物的,可如今卻在生活的蹂躪中,只能依稀可見她曾經(jīng)的美貌了,人與人,真的是不同的啊。
而且,她還聽到了這間側(cè)廳的周圍有不下二十道微不可聞的喘息聲,林家定然是早就有了防備了,她嘆息了一聲,無比慶幸昨天晚上的決定。
甄家在這江南一帶,因著甄貴妃和忠順王爺,確實如土皇帝一般。
于時局上她只是似懂非懂,卻總是有種盛極必衰的宿命感。
當(dāng)今或許不是上皇最中意的那個繼承者,可終究是他坐上了皇位啊,生為皇家人,又嘗到了極致的權(quán)力的滋味,換作是誰,都不會再拱手相讓的,忠順王爺之前沒有可能,以后也大概不會有了。
若是安份,即便上皇不在了,甄家還能仗著這個外孫繼續(xù)享受著榮華富貴,可偏偏,甄家的老少都被富貴迷了眼,一個個的膨脹的不知天高地厚了。就因著林如海擋了他們的財路,便要除之而后快,甚至是滅門。
唉,甄家最終的下場,早已經(jīng)注定了,她想下船,哪怕會落入水中,shi了全身,喝飽了臟水,可只要能夠上岸,她就得拼死一試,至于父母兄弟的命,且看她有多大的價值了。
她很快回過神來,她直勾勾的盯著賈敏太久了,“請夫人饒恕如月的失禮?!?/p>
“如月,甄如月,倒是個好名字,也與你的這副相貌甚為相配。起來回話吧,地上涼?!?/p>
知道人家不是來林家搶她男人的,‘醋壇子’便也沒那么酸溜溜的,此時此刻,她對眼前的女子,更多的是對敵人的警惕。
“謝夫人寬宏,如月慚悔,只是身不由己罷了?!?/p>
“好一個身不由己,這就是你執(zhí)著于見我的原因?”賈敏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