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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飄蕩在他身邊,看他抱著我的尸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心里鈍鈍發(fā)痛。
可最洶涌的情緒,居然是厭惡。
我討厭他現(xiàn)在這副假惺惺的樣子,抱著我的尸體懺悔的虛偽模樣。
如果不是他輕視拋棄我,后媽不敢對我下死手。
如果我沒有死,我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在準(zhǔn)備中考,準(zhǔn)備步入人生的新階段。
警察簡單安撫了爸爸的情緒。
無論他怎么鬧,都沒辦法帶走我的尸體。
無奈之下,爸爸撲通一聲下跪,狠狠地往地上磕頭。
干凈的地板染上點(diǎn)點(diǎn)血跡,可我怎么看都覺得諷刺。
“請你們一定要查到殺害我女兒的兇手。”
“我要讓他付出相應(yīng)的代價?!?/p>
爸爸的眼淚淌過面頰,就好像他是個很疼愛女兒的慈父。
年輕的警察為之動容,擦去眼里的水光。
他將爸爸扶起來,送到門邊。
“您放心,我們一定會盡力去查。”
從進(jìn)警局到出警局不過兩個小時,爸爸的背脊突然彎了。
他仿若收到無法接受的沖擊,連上車的時候都在哭。
我坐在副駕駛,無聲地看他掉眼淚。
等到回家時,爸爸站在門口整理凌亂的衣服。
可房間內(nèi),卻傳來女人高昂的聲音。
“哥哥,你到底什么時候帶人家走啊?”
“顧云川已經(jīng)把骨髓移植的手術(shù)錢打給我了?!?/p>
爸爸握住門把的手停滯的空中,臉部肌肉僵硬。
他輕輕推開門,往房間走去。
后媽躺在床上,手邊堆著厚厚幾沓鈔票。
她專注欣賞新做的美甲,絲毫沒發(fā)現(xiàn)房間外有人。
“再不走我怕來不及嘛?!?/p>
“顧云川天天嚷著要去找他女兒,可他女兒早就被我關(guān)在冰柜里凍死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