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級物理競賽,每隊兩人。有興趣的參加,前六名必須報名。為班級爭光呢!”物理老師敲了敲黑板,教室里頓時騷動起來。
陳粟懶散地轉著筆,他對于這類比賽一直沒什么興趣——不過某人提醒他參加,而且有成績放著,他肯定逃不過?!鞍舌币宦?,圓珠筆掉在地上,陳粟踢了踢前桌,余光里朝安穿著深藍色校服單外套,正低頭看一本外文期刊,對教室里的躁動充耳不聞。陽光透過玻璃窗,將他與周遭的喧囂隔絕開來。
“粟哥,咱倆一組不?”鄭開朗扭過頭問?!拔掖蛩闾嵘幌伦砸??!?/p>
陳粟掃了眼對方65分的周測試卷,沉默兩秒唇角勾起一個禮貌的微笑:“下次一定?”
教室里討論聲此起彼伏。陳粟環(huán)顧四周,發(fā)現(xiàn)大多數(shù)人都已找好搭檔,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。正當他考慮隨要不就找人湊合一下的時侯,身旁的身影合上期刊,獨自走向講臺。
“我一個人。”朝安的聲音很低,但陳粟通過口型看的很清楚。
“規(guī)定必須兩人一組?!?/p>
朝安抿了抿唇,似乎還要說什么。物理老師打斷了他:“你要學會看世界,不可能永遠孤身一人?!?/p>
那句話像有人往平靜的湖面猝不及防地丟了顆石,陳粟說不上來那一瞬自已是什么感受,就像指尖被貓兒的爪子輕輕勾了一下,不疼,但感觸是實實在在的。
他看著朝安,突然覺的教室太暗了——亮一點就好了,亮到能把那個背影完完全全映在光底下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,自已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。
“朝安,我跟你一組?!?/p>
話音落下,陳粟自已都愣了一下。那句話聲音太大,帶著點中二少年莫名的熱血,不光是朝安愣了,班里所有人都安靜了幾秒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。
倒是物理老師如釋重負:“陳粟物理期末95分,年級第四。就這么定了?!?/p>
下課鈴響起,通學們蜂擁而出。陳粟慢條斯理地收拾書包,感覺有道視線落在背上。他抬頭,正對一雙透亮透亮的的眼睛。
“我沒人一組?!标愃趲缀跏窍乱庾R說,說完就后悔——自已為什么要解釋這一句。
沒頭沒尾的。
朝安點了下頭,從口袋里掏出一本筆記本按在桌上?!爸芰衔缇劈c,市圖書館。遲到解散?!?/p>
陳粟翻開筆記本,里面是幾面工整的幾種競賽題型,最后一頁只有時間地點。
透過紙面的疏離,陳粟在內心吐槽了一句字如其人。
字如其人的冷淡。
其實也字如其人的好看。
周六,陳粟叼著包子準時推開市圖書館玻璃門,一眼找到目標——依舊是一件單外套,坐在最最角落的位置,周圍人來人往好像都和他無干。
陳粟莫名收回了邁出去的腿,看了眼表——還早,來得及再去溜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