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馬山以北,沖牛山。
同樣是山中村落,與清水村有所不同的是在于這一座村落建筑格局頗有大家風(fēng)范,家家戶戶都有四方院落,或大或小,個別人家的院落更是雕梁畫棟,屋檐飛翹。
這一座村落名曰將軍村。
村子正北面的山腳下,修建了一座頗為氣派的府邸,屋檐飛翹,棟梁以上刻有睚眥圖騰,府邸內(nèi)更有假山湖泊,湖泊里雖沒有養(yǎng)著錦鯉,但尋常鯉魚還是有不少。
中庭里,景佩瑤跪坐蒲團上,茶桌上是上好的雪域飄香,長劍流雪亦是架在長方茶桌上,庭外大雪紛飛,庭內(nèi)有美人獨飲。
與其說景佩瑤是來參加八顧之宴的文試,還不如說景佩瑤來到這里修身養(yǎng)性,過一過深山之中怡然自得的小日子。
驀然中,景佩瑤抬起頭,一位錦衣玉帶的少年郎便站在了庭外大雪中。
來此之前,宇文君覺得景佩瑤所在的地方肯定是要比清水村強的,卻從未想過這一座村落和清水村比起來,簡直是天差地別,判若云泥。
微微聞了一口茶香,宇文君誠然笑道:“很久了,都沒有喝過雪域飄香,今日應(yīng)時應(yīng)景?!?/p>
景佩瑤嫣然一笑,給宇文君倒了一杯茶。
緩步走進中庭,一身風(fēng)雪徐徐消失不見,宇文君坐在姑娘對面,舉起茶杯深深的聞了一口。
“妙哉,妙哉,頭一次覺得雪域飄香的茶韻是如此的高邈深遠。”
景佩瑤古怪笑道:“其實我偷偷去過你所在的那個村落,那時候你在草地學(xué)堂里教那里的孩子們讀書寫字,說起來那草地學(xué)堂的建設(shè),還真的是一切從簡別有心意,虧你能想得出來那種辦法?!?/p>
宇文君并未驚動將軍村的任何人,因為大雪紛飛,每家每戶的人都在抄寫經(jīng)文,抄的頗為認真。
這里有筆墨,有宣紙,其條件遠勝于清水村。
和宇文君的矯正家風(fēng),以正國風(fēng)的考核內(nèi)容不一樣,景佩瑤是讓這里的村民們認真讀書,沉醉于文采風(fēng)流中,消磨掉身上的匪氣與戾氣。
將軍村,顧名思義肯定是出過將軍的。
這個村子里的祖輩是在沙場上建立過功勛的,事隔經(jīng)年,子孫后代的境遇也有所不同,開枝散葉后,有些人留在了皇都,且在廟堂中擁有一官半職。
還有些人,則去了別的州郡,或是擔(dān)任地方將軍,或是徹底步入了修行一途。
而留在將軍村的人,按照輩分掰扯起來,多數(shù)都是旁支,即二娘生養(yǎng)下來的后代。
別看是一座村落,這里的每一個人,都是貨真價實的將種子弟。
而這里氣勢不凡的建筑,其實也是最初那一代將軍留下的遺產(chǎn)。
景佩瑤問道:“你那里如何了?”
宇文君誠然說道:“還算是順利,預(yù)計文試成績不會太好,好在留下了一些讀書種子,以后如何,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?!?/p>
“仔細一想,若非他們覺得我出自于皇都,恐怕也不會讓孩子們跟著我讀書寫字,外來的戲子會唱歌,我大概就屬于這種性質(zhì)?!?/p>
“從頭到尾,我親力親為,問心無愧?!?/p>
在清水村如何心如止水,如何事必躬親,如何圣人風(fēng)采,可宇文君終究還是一個年輕人,時間長了后難免會心神疲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