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安的座位空了一上午。
這本身不稀奇,他偶爾會因競賽培訓或者什么瑣事缺席。但今天的空蕩過分違和——沒有準備好的筆記,沒有條理清晰的請假條,只剩過分整潔的桌面,像座驟然沉寂的孤島。
陳粟第三次下意識瞥向那個方向時,指間轉(zhuǎn)了半節(jié)課的筆掉了,咕嚕嚕滾到兩人座位間的空檔。彎腰去撿的瞬間,抬頭撞上前排鄭開朗回頭的古怪眼神。
“看什么?”陳粟沒好氣地問。
“你看什么?”鄭開朗更沒好氣,“通桌沒來,你魂丟了?”
陳粟噎了下,煩躁地踢了腳前座椅腿:“滾蛋?!?/p>
可心底那點說不清的不安,卻在發(fā)出去的消息遲遲不回后到了頂峰。他還像平時那樣放慢收拾速度——但沒人起身,沒有那個沉默等待的人。
莫名的沖動推著他拐進小巷,沒去食堂。
福利院門口,楊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曬太陽,瞇眼瞧著孩子們跳房子。她總算記住陳粟了,聽見開門聲就往這邊瞅。
“小粟?怎么就你一個?”她起身往陳粟身后望,“小安呢?今兒沒跟你一塊兒?”
“他……今天沒上學?!彼呓?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?!?/p>
楊奶奶皺著眉嘟囔:“沒上學?哎喲……準是又病了。”
“病了?”
“發(fā)燒啥的?!睏钅棠痰暮V定像是常年積累的經(jīng)驗,“這孩子打小就這樣,心里一擱事兒就發(fā)燒。看著硬氣,底子虛著呢……唉,一個人在家,誰照顧他啊?!?/p>
話匣子一打開,歲月塵封的往事全叫抖摟了出來。老太太拉著陳粟坐在門檻上,像是終于尋到了傾訴的出口。
“小安最早就在這兒長大?!睏钅棠掏豪镦音[的孩子,“別的娃哭鬧撒嬌,就他乖得安靜,學啥都快,偏不跟人親近。那么小點兒人,眼神跟小大人似的,看著心疼。”
怪不得,朝安對這里這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