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“怨恨洼地”的瞬間,空氣的溫度,仿佛驟然下降了十幾度。
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寒冷,而是一種直刺骨髓的,充滿了惡意的陰冷??諝庵?,彌漫著一股類似于金屬銹蝕,又混雜著血肉腐爛的,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“咳咳……這什么鬼地方,味道也太沖了?!崩钅嬷亲樱荒樝訔壍乇г沟?,“感覺像是把幾百年的茅坑和鐵匠鋪的廢料堆,攪和在了一起。”
阿朵一言不發(fā),她的身體壓得更低,如同一只在陰影中潛行的獵豹。她的感知,在這里受到了極大的干擾。那些無處不在的“怨恨”氣息,像無數(shù)根細(xì)小的針,不斷刺激著她的精神,讓她很難集中注意力。
林燼走在最前面,神色平靜。
他那融合了“悲傷”規(guī)則的道芽,讓他對這片洼地中的負(fù)面情緒,有了一種天然的“抗性”。那些能讓李默和阿朵感到極不舒服的怨恨之氣,對他而言,就像微風(fēng)拂面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這些黑色的怨恨之氣,是如何從洼地中央的某個點,如同泉涌般冒出,然后像墨汁一樣,將周圍的黑土,侵染得更加深沉,更加不祥。
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,朝著洼地中心走去。
腳下的黑土,變得異常松軟,像是踩在了一片沼澤里。時不時地,還會踢到一些奇形怪狀的,已經(jīng)完全銹蝕的金屬造物。那似乎是某種古老戰(zhàn)爭留下的殘骸,上面還殘留著早已干涸的,暗黑色的痕跡。
“小心?!卑⒍渫蝗坏秃纫宦暎O铝四_步。
在他們前方不遠(yuǎn)處,一具倒塌的,只剩下半截的金屬傀儡旁邊,幾只通體漆黑,長著無數(shù)條節(jié)肢,如同蜘蛛與蝎子結(jié)合體的怪物,正貪婪地啃食著傀儡身上,那些銹跡斑斑的甲片。
那些怪物,似乎是被此地的“怨恨”之氣,所吸引、腐化而誕生的生物。它們的復(fù)眼中,閃爍著暴虐與饑渴的紅光。
在察覺到活人的氣息后,它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“嘶嘶”聲,邁動著密集的節(jié)肢,化作幾道黑色的閃電,朝著三人猛撲過來!
“來得好!老子正手癢呢!”李默大喝一聲,剛剛差點被秒殺的憋屈,讓他急于找回場子。他雙手握緊棺材板大刀,鼓動全身氣力,便要迎上去。
“別用蠻力?!?/p>
林燼的聲音,及時地制止了他。
只見林燼不退反進(jìn),迎著那幾只怪物,伸出了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。
他沒有使用任何強大的招式,只是將自己剛剛從黑土中吞噬、解析的,那一點微弱的,“銹蝕”的規(guī)則殘響,注入到了自己的聲音里。
然后,他對著那些怪物,輕輕地,吐出了一個字。
“朽。”
這一個字,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。
那幾只正以極快速度撲來的怪物,身體猛地一僵。它們那原本看起來堅不可摧的,黝黑發(fā)亮的外骨骼上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浮現(xiàn)出大片大片的,暗紅色的銹斑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清脆的碎裂聲,接連響起。
它們奔跑的動作,變得遲滯、僵硬,就像一臺上了千年,從未保養(yǎng)過的老舊機械。節(jié)肢的關(guān)節(jié)處,不斷地有鐵銹般的粉末,簌簌落下。
僅僅兩個呼吸的時間,那幾只氣勢洶洶的怪物,就在沖到三人面前不到一丈遠(yuǎn)的地方,轟然解體,化作了一地腐朽的,毫無價值的鐵銹與粉塵。
李默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沉重的棺材板大刀,再看看林燼那輕描淡寫的一指,臉上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。
“林……林哥……你這是什么妖法?點石成金我聽說過,這……點怪成渣,還是頭一回見。咱們以后打架,是不是都不用動手,全靠吵吵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