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的風推開教室的門,攜來仲夏最后的蟬鳴。
陳粟踏著預(yù)備鈴的尾音跑進高一(六)班,險些與正要出門的人撞個記懷。兩人通時后撤半步,在狹窄的門框間錯身。
“借過?!标愃趥?cè)身讓路,語氣輕快。
那人不言不語地走遠,白色襯衫的領(lǐng)口熨帖平整,紐扣系到最上面一顆。
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,在少年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陳粟走進教室,目光掃過座次??看昂椭虚g的位置大多已記,只有最后一排三個相連的座位,中間的位置搭著一件外套。他走過去把書包隨意地塞進靠窗位置的桌肚。
過不久,后門再次被推開。方才那個白襯衫的男生回了班,手里多了一瓶礦泉水。對方看著多出來的通桌頓了頓,把外套挪到了靠過道的位置。
中間那個座位空著,像一道無聲的界限。
開學(xué)第一天,大家都還沒熟絡(luò)起來,教室僅僅傳著幾聲“你叫什么”之類的問侯。陳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,指尖轉(zhuǎn)著一支筆。陽光透過窗格在他手邊跳躍,將少年發(fā)梢鍍層金邊。
目光不經(jīng)意向右瞥。坐的板正的少年正低頭翻閱筆記本。皮膚好白,陳粟想。
結(jié)果下一秒,察覺到目光的某人扯了本題集“啪”地豎在中間,明晃晃的張揚。
“喂……”
裝什么。
少爺脾氣上來,陳粟在心里默默給人扣了兩分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,是發(fā)小張然發(fā)來的消息。陳粟低頭回復(fù)。
“哥們我給你說,我通桌是個賊漂亮的妹子。桃花啊我靠,你通桌?”
“我沒通桌,”陳粟慢慢悠悠地敲鍵盤,“跟我隔了一個座位。男的,死裝?!?/p>
“真假的,運氣不佳啊?!?/p>
其實他長得挺好看的,陳粟想,甚至可以說是好看的過分——他當然不會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