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漫長通幽的走廊,隨著林棉從暗處走向亮處,地毯愈來愈軟,光線愈來愈多。服務(wù)生推著從大廚房出來的推車,她差點撞到,慌忙地逃。
暗紅色墻壁,烏木色花架,白色釉瓶,紅色石榴花,藍色花紋地磚。
她幾乎無法分辨這些。
假山,水瀑,蓮蓬,煙霧,微觀景物,富貴吉祥,福壽綿延。
穿著正式的人,男人女人,老人嬰兒,褲裝,裙子,拐杖,口水巾。
她走得跌跌撞撞,走向黑暗,走向光亮,曲曲折折。
甜炸酥,澆汁海參,濃油赤醬。
各種形狀的大盤子從她眼前路過,切開的多汁水果碼得高高的,彩色奶油蛋糕遮擋住去路。
她撞到一些人,又略略跌了一跤,在上臺階的時候。這里的地毯柔軟容易沙陷。
要是有熱湯怎么辦?林聿在后邊擔(dān)心起來,更想去扶住她。
終于,林棉來到了外婆他們所在的大廳,她推門進去。大片的金色光亮從穹頂射下來,照得她心里無所遮蔽,她成為了沒有影子的人。
林聿已經(jīng)追上她,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。
他們正好站在一塊鋪著花紋地毯的圓形空地上。
林棉頭發(fā)有些亂,眼睛里有點驚恐。林聿也不懂,怎么變成了這樣?
于是林聿再次靠近她,那是本能,他急于安慰她。
為什么要驟來驟去,為什么總要她傷心。
他低下頭,那樣子看起來像要在這里吻她。
林棉的巴掌,打了上去。
清脆的一聲,廳里的人都看向他們兩個。
外婆看清是他們,那塊空地上就他們兩個。
“林棉!”
方晏跟上外婆,她看到林聿的左臉已經(jīng)就紅了,指痕印在上面。
“這……”她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。這個家基本沒有誰會當(dāng)眾打人。
好幾個人圍上來。
林棉受不了他們看她的眼神,好像在看一個過分任性胡鬧的孩子,看她在這里哇哇大哭。
“我不是瘋子?!彼吐曊f,眼淚在眼角。
外婆拉住林棉,控制住她,并且把她藏在身后護住,以防止林聿可能的回?fù)簟?/p>
“有什么事和外婆說,我給你做主。但不能打人,不能一直這樣哭哭啼啼的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