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妃微微皺眉,低頭抿了一口茶。
恭妃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皇后。
皇后不動聲色,仿若未聞,甚至鳳釵上的流蘇一動未動。
然而,心底不是沒有波瀾。
這個侄女太沒長進(jìn),見識短淺,又沒個分寸,虧太子是個好相與的。
不過站在母親的角度,她時常覺得顯兒委屈得緊,鄭綰實在不是良配。
若不是為了延續(xù)鄭氏的榮華,她一定會為顯兒聘一位知書達(dá)理、安室撫心的賢內(nèi)助。
皇后早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,繼續(xù)以掌控全局的威儀道:“馮大家氣度卓然,見識非凡,比那班迂腐儒生高出許多,本宮便命你為女教習(xí),教二公主和三公主讀書明理,你教出的公主料想也不會失了皇家風(fēng)范!”馮瑗忙拜謝。
雖然對于這番任命并不意外,但她進(jìn)入這殿中不過一刻工夫,已為皇后的涵養(yǎng)和威儀所折服,心中不由感慨:皇后,當(dāng)如是。
“母后,這位姐姐好漂亮,阿晏也要上學(xué)。
”突然傳來一個稚氣的聲音。
馮瑗循聲望去,是江貴人六歲的女兒,方才向各位妃嬪行禮的時候就注意到了,長得玉雪可愛。
眾人雖各有心思,聽到這童言無忌,皆不禁莞爾。
皇后顯出憐愛的神情,語氣也放柔了幾分,“阿晏年紀(jì)還小,等你過了七歲生辰,再讓馮大家教你好不好?”趙晏歡喜地應(yīng)了一聲。
江貴人輕撫著她額前的碎發(fā),溫柔而滿足。
殿內(nèi)的氣氛似乎為之一暖。
接著,皇后讓二公主趙曇、三公主趙晨向馮瑗見禮。
又安排了沁芳館為教學(xué)場所,并準(zhǔn)許馮瑗留宿宮中,以免出入宮奔波辛苦。
趙景送佛送到西,領(lǐng)著馮瑗及兩位妹妹往沁芳館去。
眾人見皇后端起茶盞,紛紛識趣告辭。
殿內(nèi)只留下皇后和太子妃。
“母后——”鄭綰莫名地不安起來。
鄭皇后撫了撫額,語重心長道:“阿綰,你是太子妃,日后是皇后,言行舉止須多加修煉才是。
修,即修身,女子四行,不可偏廢。
煉,則是鍛煉心性,什么話不該說,什么事不該做,什么念頭不該有,須謹(jǐn)記在心。
以你的身份,眼光要放遠(yuǎn)些,不要只想抓著阿顯,清剿他身邊的女人。
我今日同你說這些,不僅因你是我的侄女,更因你是鄭氏未來的支柱,回去好好想想!”鄭綰幾次不甘地想要反駁,均被皇后的威勢所懾,最終弱弱地道了一聲:“是。
”皇后揮揮手,讓她退下了。
太陽穴處傳來指腹溫潤的揉按,皇后感覺受用,微闔雙目,嘆息一聲:“和蠢人說話,真是費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