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后。
一輛精致華貴的馬車停在宮門口,緩緩步下兩位宮裝麗人。
那年紀稍長、服飾華麗、容貌明艷的正是當朝大公主、封號為“安平”的趙景。
她挽起另一女子的手,向?qū)m里走去。
“不用緊張,子修既然托了我,我自然會照看你的。
”安平公主用她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介紹道,“父王年輕時常征戰(zhàn)沙場,這宮里面,除了母后,資歷老的就是恭妃了。
恭妃早年還算恭謹,這幾年因著晉王倒生出些野望了。
子修的母妃多年前就薨逝了,這你該知道。
二妹妹的母妃是生產(chǎn)的時候沒的,三妹妹的母妃寧妃倒算是和善。
還有幾位低位妃嬪,都是近些年進的,五弟的生母是趙婕妤,四妹妹的生母是江貴人……”那女子只是仔細聆聽輕輕點頭。
隨著宣召聲,二人進入甘露殿。
這是后宮中最為尊貴的宮殿,燈火輝煌,檀香裊裊。
皇后端坐鳳椅,華服金釵,雖年近半百,卻是明艷端方,儀態(tài)萬千,氣質(zhì)還在安平公主之上。
馮瑗拜過。
趙景又一一引見殿上的其他妃嬪,馮瑗一一行禮。
末了,垂首肅立于殿中。
鄭皇后注視片刻,見她禮數(shù)周全,行止從容,毫不露怯,心中暗贊,問道:“阿景,這就是你舉薦的馮大家?”趙景笑盈盈地回答:“正是。
母后,您別看馮大家年紀不大,學問見識可不少。
不信,您自己考考。
”“好。
”鄭皇后略一思索,問道,“以馮大家之見,何為后妃之德?”馮瑗施了一禮,微微抬頭,目光并不僭越,只落在鳳座扶手的雕花上,聲音清潤,娓娓道來:“漢時班大家提倡‘女有四行,一曰婦德,二曰婦言,三曰婦容,四曰婦功。
’小女深以為然。
所謂婦德,不需要驚才絕艷,只要貞靜守禮,動靜有法,行止有度;所謂婦言,不必口齒伶俐,重要的是說話有分寸,看場合,不曲意逢迎,不惡語相向;所謂婦容,不必顏色殊麗,華服靚妝,重要的是保持整潔,落落大方;所謂婦功,也不必苛求心靈手巧,只需懂得持家、待客之道便很好了。
做到這四行,便是女中君子,亦謂后妃之德。
”“說得好!”鄭皇后贊許地點點頭,“世人對女子總有不切實際的要求,女子總是為了夫君、家族承受太多,其實女子做好女子的本分,男子做好男子的本分,陰陽有序,各安其位,方能世道安寧。
”眾人紛紛附和。
“母后說得極是!”太子妃鄭綰的聲音蓋過所有人,故意橫了一眼身后的太子良娣,尖刻道,“有些人不知道本分,偏偏學了以色侍人,何來德行可言?”太子良娣低著頭,絞緊了手絹,臉紅得恨不得鉆進地縫。
年輕的江貴人也頗不自在,小心地窺探皇后的神色。
寧妃微微皺眉,低頭抿了一口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