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如潑灑的濃墨,化不開。
皇城一座無人知曉的偏僻宅院,燭火搖曳,映照著一道孤高的身影。
楚皓背對來人,正用一塊雪白的絲綢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長劍。
劍身寒光流轉(zhuǎn),是他從皇室寶庫中隨手取來的戰(zhàn)利品。
魏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(xiàn),在這位少年面前,這位權(quán)傾朝野的大內(nèi)總管,連呼吸都刻意放緩。
他的腰,彎成了一張滿弓。
“侯爺?!?/p>
楚皓動作未停,只從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淡淡的“嗯”。
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。
“陛下讓老奴來問,侯爺……打算何時啟程?”
魏忠的聲音壓得極低,仿佛怕驚擾了這位比萬歲爺更像主宰的少年。
擦拭的動作,停了。
楚皓看都未看,反手將一枚玉簡向后拋去。
玉簡輕飄飄,不帶一絲勁風(fēng),卻精準(zhǔn)無誤地落在了魏忠顫抖著伸出的掌心。
“這里面,是皇帝想要的東西。”
楚皓的聲音平淡,卻帶著一種玩味的慵懶。
“回去告訴他,這只是我付的‘定金’?!?/p>
“功法我改過,抹去了其中的魔性,只能吞噬天地間無主的能量。用來延年益壽,穩(wěn)固修為,足夠了?!?/p>
“但想靠它吞噬龍脈,掙脫那條鎖鏈……”
楚皓的嘴角,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。
“還不夠?!?/p>
“想要完整的功法,就看他能不能替我,找到我想要的東西?!?/p>
這番話,哪有半分臣子對君王的敬畏。
分明是棋手在對一枚棋子,下達不容置喙的指令。
魏忠雙手捧著那枚玉簡,只覺得它比自己的頭顱還要沉重,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